喧鬧的按鍵聲充斥在四面牆,由於物理的聲學折射,耳膜受著嚴厲擊打,甚至有一點兒痛,刻意的布置下,燈光總是暗暗的,在顧客的樂意配合下,這裡構成了獨有的毒氣,朦朧了視線,這樣才找到了一點自我的存在感。
坐到螢幕的前面,中指與食指按著熟悉的鍵,按了一陣子,還是決定在旁邊觀戰。這裏有趣的是,玩者都大方地讓別人看,不論你玩得出色或笨拙,總有重來的機會,麻木了,失敗根本不是一回事,這樣才找到一點活著的自尊。
有幾個年青人經過身旁,聲音嘹亮,還自信地炫耀一番,旁邊有兩個少年,沒錯!應該是少年,他們明顯還沒足十六歲,仍大刺刺在店內遊蕩。青春,也許是成人沒有的冒險精神,現在的我,連背著老闆偷閒的勇氣也沒有,深怕掉了工作,可有得煩了。何時開始?我竟害怕失去工作?以前在學校的狂妄及衝動竟被一次次的忍辱負重馴服,也許……我老了。也許吧!
坐在一部格鬥機前,選了一位虛構人物,意外地發現有新人物!但……漸漸地,又或許習慣地,我只選我有把握的人物,選我有可能完成的任務,在我熟悉的場境下,把意外發生的概率降到最低,這樣才找到一點勝利的滿足。很可憐吧?從何時起,我已變了人個肩負不起創傷的老頭子。
身穿T恤及牛仔褲,佯裝著自己的青春,試著釋放青春的氣息,想像旁人能感覺得到般。可是,電話的鈴聲出賣了我!播著三年前的流行曲,再夾雜著那陳腔濫調的應酬說話。可憐吧!連我自己亦可憐起我自己了,很危殆。
旁邊的小子滿有殺氣般,按下對戰的鍵。他!他!竟向我宣戰!本著教訓他的氣勢接受挑戰,當然選了我善長的角色和勝券在握的處境,只是,面對長時間的拉鋸戰。青春,就像有燃燒不盡的體力,看著小子臉上拼勁的表情,那一擊左勾拳,不但殺死了機中的人物,沒救了。
從來……從來沒有感到死亡是如斯接近我,若果死亡是屍體腐化再滋潤大地,那我死亡的部分該往何處?竟毫無預警地,我失去了,我失去了那曾經熱烈燃燒的,竟一點點地遭殘酷的現實吞噬,毫無知覺般,連一點痛也沒有,比癌症還可怕!當我回過頭來,「這裏」只是葬身的地方,今天,我只是來哀悼而已,把火鳳凰化成煙霞,閉上眼,細味空氣中的尼古丁。



